美麗境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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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不可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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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暮灯】

【暮灯】

你回眸笑容,至今,深刻收藏。

夏蟬作響,一聲未囂息,一聲復起,竹蔭層疊隨風飄邈形骸,烈陽灑入寸寸斑點光暈,尋不著午後的暴雨狂瀾

輕足取逕一派悠閒,有個身影緩緩移動在錯綜交橫間,褐、黑、青三色交融的落葉上,自然之聲,像流水,似透明清晰般滑過身邊。

乍雨後的半山腰,滿是鮮新柔嫩之氣,忽略過濕濘小徑而走的黑髮男子,任由風吹落葉上水擬,一顆顆滴落衣上、髮上、以及平靜雅緻的臉上。

不熟悉的路直指熟悉的終點,在那兒有著平坦略寬敞雨亭,橫批字跡龍飛鳳舞而強勢,特屬王者風範,是讓人景仰與遵從的天魔所落款。

男子安心一笑而上台階,旋身一側,順著迴轉借力使力地放下搖光琴,將布裹纏繩紫焚壺小心卸下,安置多年相伴的搖光琴後,點燃知己所贈的料沉薰香。

男子若有所思,思緒漂盪在清新之氣,山靈蘊含之水氣,與地靈蘊含之翠綠融合為一,纏繞在身心,真所謂:此中有真意,欲辯以忘言。

按捻撥琴,男子微笑而滿足,鳥聲細碎由山中迴繞出境,氤氳高低伏搖而慢慢徐徐,和著風挽水滴柔美之琴聲,然,平日極為熟悉的琴聲竟有股悲蒼;獨世而居的傲氣不曾顯露在己身外,卻讓山靈知悉。

任由弦上震動的種種情愫,漸次由高亢轉為低沉,潖音之後,男子修長而關節突顯的右手順勢輕擘一個個音,沒有曲調的單音節,反倒更惹人深思。

從不知自己感情,也未曾深究自己是否對於不懂琴之人過於冷淡,沒想到自己不了解自己!視為理所當然存在於自己身旁的白色人影,狀似應該如此而不加以注意的纖細人兒,如今已經愈發耀眼而純潔。

近乎透明的白先生,屬於魔界良將,依靠在自己最敬重的天魔身旁,不歸屬自己的心上人…

男子無意嘆息,低首即興而彈奏,三三兩兩的音調只能包裹住剛發芽的愛情,卻挽不回秧苗即將被摧毀的命運。

回憶起自己學武的理由,全是為了助天魔一臂之力,堅持用琴來行走江湖,才學會瓏血音與血玲瓏,以優雅的琴技殺人,至少能夠不沾染江湖的霸氣狂暴;為了自己認定的王,即使讓搖光琴染上了一片血光,也在所不惜。

欲止靜而反其行的波濤情愛,哪能帶給高潔純淨的白先生幸福?他是天魔的人吶!真要有所結果,恐怕是血浴魔界也得不到吧!在自己欽佩而認定的王面前,會有什麼勝算?

為什麼彈奏琴聲?真只有琴了解自己淡泊的性格?與按奈在胸口的感情?

永無止境的思索仍在琴聲中尋覓答案,風吹鳥鳴山靈動,又有多少恩恩怨怨,兒女情長能夠得到解答?兀自飄零的落葉,與潺潺流水嗚咽,一併和為琴聲起伏蕩漾山澗,直至暮色昏沉

遠處一道白燈籠搖曳著暈黃,來人一步步踏上壂著竹葉荒路,白袍在一片墨綠幽暗之上,顯得格外惹人注目,柔順輕細銀絲隨足輕晃,面容唯一顯著的是圓潤充滿睿智黑眸,與不點自成朱絳唇彩,彷若不染塵煙之謫仙。

是他!

「冰霜…」呼喚著兩人私底下才會有的暱稱,望向白燈籠,停住琴聲也停住無意識宣洩的情感。

白無垢踏上階梯,輕盈近乎無聲地呢喃:「瞧你不在流光水舍,我想你應該會再這。」

「你身體剛痊癒,怎不好好歇息?」語帶責備與不捨,卻沒有多餘的字眼,難以察覺是出自於何方的關心。

未對上琴魔的眼,白無垢擒著笑容,清麗淡雅一反往常俏皮聰慧,只是淡淡的笑著,皎潔如聖人般的笑著。

「今天月亮特別的圓,我那兒有幾顆天魔送來的柚子,我已經讓冰清準備好酒菜了,趁今兒個月圓,賞賞月,喝喝小酒如何?」

「你身體不適合喝酒,改喝茶吧!」迅速且熟悉地整理打理琴與香爐,對話間,琴魔已將搖光琴包裹妥當。

「你別幫我拿香爐了,小心燙手。」搶先在白磁玉手伸出前琴魔已奪走了薰煙香爐,讓白無垢皺了皺眉頭。

「不過是例行性地生個小病,你別像天魔那樣處處管著我!」率先走出亭子的白無垢氣煞了嬌顏,撐鼓腮幫子,刻意用力踩踏濕滑泥濘,冷不妨地滑了腳,頃了身子。

怎麼沒有泥土黏呼呼的感覺?

白無垢睜開緊閉的雙眸,未平定慌張的情緒又接了一驚,赫然發現自己躺在一床肉墊上,而那床肉墊正是琴魔!

「那個…我說…我真的…」

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就麻煩白先生先起來好嗎?」

這時候才叫我白先生!

「我不要!」哼!

白無垢盡情的用力靠向地上的軟墊,又扭又撞,還將兩手沾上泥土往琴魔身上抹去,興奮得像尋著新遊戲的孩童,不厭其煩的反覆無聊舉動。

對白無垢耍賴沒輒的琴魔只好乖乖充當肉墊,奈著性子等著白無垢耍賴耍膩。強忍住想親吻他臉頰的衝動,強忍住想抱緊他的衝動,強忍住愛撫他的衝動,強忍著心頭上蠢蠢欲動的沸騰情感。

「躺著看月亮才發現這樣的角度對月亮是種尊敬!你覺得呢?」玩了一陣才竊笑出聲,全然看不出哪裡像病人的白無垢顯得精神奕奕,他是個在最親密的人面前才會自由不守分寸的純真少年。

琴魔無奈著,呵護從心上人耳畔飄來的絹柔銀絲,吸取其上之香而不敢造次的將手輕合纖腰上,直希望此刻小小的幸福永不改變。

「月亮之美是因為你有個好地方可以躺才被發現的,你又瘦了點!別刻意把自己養瘦。」琴魔笑了笑,真希望沒有任何改變影響彼此現在互依互賴的情誼,在自己尚未被心中波瀾混沌的黑暗巨蝕吞噬之前,繼續保有這樣短短的幸福時光。

噘著嘴的臉,紅通通地,白無垢害羞地從琴魔身上爬起。

「你是怨我把你當床榻躺摟?要知道,憑著我魔界第一美軍師的名號,多少人要當我的靠墊還不夠格咧!」說得好像施恩似的白無垢哼了一聲。理也不仍在泥濘裡的琴魔。

「真該讓魔宮殿內那群為你瘋狂為你忙碌的信奉者瞧瞧你現在的模樣,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自傲。」甩甩衣袖上的泥疙瘩,將被拋到一旁的搖光琴背上肩,琴魔仍是極其澹然的模樣,目光落在白無垢剛拾起的燈籠上。

「他們想看也看不到!我才不會讓外人看到我這樣子呢!」一抹得意自在而充滿自信的神情,閃過緋韻臉龐,即使在昏暗燭燈下仍不減其高雅。

「夜風起了,先回流光水舍吧!」一個箭步向前,琴魔展開長袖若有似無地為白無垢遮擋夜風,從南方轉向的風漸漸透露出季節的遞嬗,再耽擱了些許時辰可能會讓孱弱的白先生再度受寒。

不著痕跡的保護是琴魔的溫柔,是種溫柔更是一種貼心,烘的白無垢暖暖相依,白無垢收斂起童稚般笑容,心頭像是泛起陣陣漣漪的湖面,輕輕回頭道:「一輪明月上東城,哪得輕成就,忽而兵戎交互,換的朱絳成千年,忙拭淚。」

一首詩吟盡,止住了彼此的腳步,只見琴魔皺緊了眉,怎樣也猜不到無垢的心在何方!原以為自己了解無垢的,卻在此時感到無垢內心中的冷淡與哀愁。

「別再多想往後之事,將來臨的,總會來臨,你身子虛,還是先回流光水舍休息吧!」示警直覺不斷竄入腦裡,稍稍催促狀似在己之懷中的他。

白無垢邊跳邊笑的滑出琴魔的保護範圍,恍若天真,勾不著剛才的陰險與狡猾。

「你跟我不一樣,幸好你沒有跟我在同一個領域,你知道嗎?你是除了天魔以外第一個讓我這麼感動的人,讓我這麼看中的朋友。永遠這麼下去好嗎?真希望跟你可以永遠當朋友。」

看著白燈向前行,莫名的情愫慢慢滲進心裡,止不的愛意傳達在片片黑竹上,隨風搖曳,倘若可以,就讓這樣平淡的友誼繼續保持也可以,直到白先生的幸福降臨。

近乎卑微的祈求上天給予白先生最好的一切,祈求今後白先生不再需要自己,也能夠放心的讓他獨一無二的氣質永遠保持高潔。即使自己將面對的是無窮盡的慾望鞭笞,也不要再多求了。

像想起了什麼,白無垢回眸一笑。「琴魔,快點來呀!別發呆,我還要你剝柚子給我吃,冰清還等著我拿柚子帽回去給他玩呢!」

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長安…

 

 

 

 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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